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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止一次意识到,自己所向往的事与所坚持的,是相反的。
时常为此烦恼,心里的摆针左右不定,但往往思来想去最终仍是选择一成不变。在同一个圈子里,绕来绕去走不出来。
渐渐地,这些那些都变成习惯。向往,也只会在闲来无事的时候变成了妄想。
我少有积极的情感,对所有的事都习惯在心里预存上最坏的打算。然后抱着小小的侥幸,时常叨念着那句得之吾幸,失之吾命。
偶尔也有冲动或后悔,借口就铺天盖地地压下来,将原本简单的想法修饰得繁冗复杂。然后理所当然地卷在自己用蹩脚的针法织成的网里,叹息着看不到想要的答案。
我有一样一直在寻找的东西,度。
所有的反义词之间都有那么一条线,不多不少,不远不近,不高不低,等等。深刻与浅薄之间也该有那么一块刚刚好的地方,我不想要浅薄地活着,可我也想要自己变得快乐,然快乐却往往不是深刻的。
当你努力寻找一种相对完美的活法时,不羁,逍遥,这些词就离你很远了。哪怕那些才是你真正的向往。
所以我一直是矛盾的。
梅雨渐近,气温攀升缓慢便显得春日悠长。夜里散步去便利店,一路嗅着浮游在空气中不知名的花香。拐角处的那家店,墙沿上一直睡着燕子,细雨绵绵的时候会滑翔着捕食翅膀濡湿的飞虫。
跟人聊天,常常被问起近来如何。
回答说还不错,没有什么特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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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道里散落着樱的花瓣,转到角落便堆积起来,像粉色的雪。
窗外那株巨大的樱树,今年也开得很美,这些天我破天荒地拉开了常年紧闭的窗帘,坐在桌前静静看它含苞,初绽,直至满开。如今新叶冒出,一阵风过,便是一场吹雪。
这是花最后的美。
直到最后它们都是美的。
有一段时间,我疲于开口,将情绪完全封闭在胸腔里,不以语言乃至文字为它们塑造形态,只当是团模糊的气体,在体内涨得生痛。
而另一边,支撑着我的安全感却成了漏水的船,在滚着闷雷的云层下随海浪起伏。
但是,人总要让自己平静下来,调整内心的天平,压制所有的不安。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继续往前走,毕竟停下来其实更需要勇气。
我依旧夜夜做梦,离奇也好平淡也罢,时常会看到同一个人。
他扮演着各种角色参与着我的梦境,少有为敌,却忽远忽近。偶尔中途梦断惊醒,在夜里盯着看不见的天花板,只要开始回忆与思考,就清醒得难以入睡。
渐渐地习惯了,就少有难过。满心一句随它去,便也就逍遥自在了。
自知情绪不可控,聚散全凭它自由。于是不再多做干涉,开口闭口一句随缘,于是明明深处尘世间倒像是把什么都看破,给自己提升了境界,却也增加了锁链。
巨人推倒了花园的围墙,让向往着花园的孩子们蜂拥而入,花园和巨人的心都是满满的。夜幕降临,孩子们尽兴后离去,心爱的花园还是那么美,巨人的心却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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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国期间过半,北方干燥凛冽的冬天让浸染了湿冷岛国之冬的我一时难以适应。
连夜低烧,做了冗长且似乎悲伤的梦。醒来时天初亮,从窗帘的缝隙间露进冰蓝的微光,口干舌燥起身喝水,梦的内容便在一瞬间于记忆中灰飞烟灭。
只记得与谁有关,于是闭上眼发散了思维,最后得来一声轻叹,再度缓缓入睡。
渐渐开始不经意地就会去想一些属于未来的事。知道人与世界都是反复无常,因而始终得不到结论。
因为“现在”一刻不停地在变成“过去”,珍惜所拥有永远是真理。但“未来”总有一天会变为“现在”,所以终究无法视而不见,终究在心里留下一根未能打结的线头。
繁枝末节,过眼入心。浑身缠满纤细却坚韧的锁链,心里对自由却依然有向往。哪怕其实自己并无法定义所谓的自由到底是什么。
习惯于复杂且无益的思考,即使世间很多事除了顺其自然并无其他解决办法,也还是会用空暇的时间去一遍遍地梳理,企图找到能让现在的自己安然接受的结论。
毫不吝啬地做着无用功。
每个人都拥有自己庞大的烦恼,有的像山,非愚公不能移;有的像云,风过即散。
后者居多。但却是易散易聚,反复性极强,因而也异常消耗。
自己的云是云,他人的云亦然,只是离得远了就能看得轻盈淡薄。人总能对别人的事简单的给出定义,殊不知自己的云在别人眼里也是同样的形态。
可以分享快乐的人很多,但烦恼只能是自己的。
谁的人生都是故事,若有不同,剧中剧外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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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揣在兜里的左手比右手温软许多,握在一起的时候,就像是两个人的手。
时间慢慢走进冬日,久违的干燥与寒冷。用围巾和厚重的衣服将自己包裹起来以后,有种奇妙的安全感。
冬天了呢。
年末了呢。
今年也一如既往地感叹了飞逝的时光。
身边发生的一些事情,跟一些人的关系产生的微妙变化。或是缓慢或是加速,那个看不见的,属于我的齿轮依旧转动着。有些未来是可以预言到的,有些只能顺其发展。合不合心意,要看待到那结局之时的自己是否能够欣然接受。人处在变化中的世界里,便也在不停地做着自我调整,这是一种本能。
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也好,说服他人说服自己去相信一些事情的正确性也好,是真是假也许并不是太重要的事。很多东西剖析得越深造成的伤口就越难愈合,痛的是自己,或是那些不想伤害的人。
我现在开始这样想了。
心脏表面依旧爬满碧绿的藤,疏密适中。隔绝着,遮挡着,保护着,这是它们特有的忠诚。
即使那个世界也许并没有侵略者存在,但只要自己一天不强大起来,它们便不离不弃。
一直觉得人都有自己的轨道,就像行星。不管跟多少人的轨道交集分离,最终都还是会回归到自己。
没有谁会一直站在原地,不是心不在了,就是人不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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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第一节课休讲,空出来的时间便依旧去了图书馆。漫无目标地徘徊在书架间的时候,听见了汽笛的声音。
是一扇打开一尺左右的窗,风从空隙间呼啸而入,声响便如同出航时的鸣笛。驻足听了片刻,汽笛转为啸叫,便默默走开继续逐行欣赏书脊,最后挑中稲垣 足穂的《一千一秒物语》,1990年版,装帧极为考究,于是回家后简单搜索了一下,似乎已是绝版书了。
昨夜睡的很不安稳,喝了一罐贩卖机里新出的玉米浓汤后,睡意便滚滚而来。半睡半醒之间听到有人说话,声音忽近忽远,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梦里梦外。
然后又听到鸣笛,渐渐地,所有的杂音就都被风声冲淡了。
世界安静得只剩猎猎风响。

